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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随笔三篇《吃货》、《成为风景的猪蹄》

发表日期:2015-08-27 | 栏目:散文精选

生活随笔散文一《成为风景的猪蹄》

  猪脚,也叫猪蹄。我看那个叫“舌尖”的电视片,我发现导演很聪明,因为他让舌头和肠胃变得有记忆了。舌头和肠胃是有记忆的,这种记忆藏在你内心最深的地方,用那些味蕾感知的世界的味道,连同那美味产生时的风景,都收藏好,等你老了,闲得发呆时,翻肠倒肚地去想。
 
  到了东川的桥儿沟,就可以看到宝塔山了。看到了,就算到了。在延安插队的日子,每月有一天进延安城。进延安城是件快活的事,休息的日子,不想再窝在沟里。从落户的曹坪出沟,到公社李渠七八里。到李渠就到川道了,川比沟宽,沟里的河叫溪,溪流进了川叫河,川道里的河叫延河。在川道的公路上再走二十里,就到了延安。上一次延安来回走六七十里,图啥呢?看一回电影?逛一回延安的马路?还有,还有就是到桥头那个饭店买一只卤猪脚。从插队的小村子,走到卖卤猪脚的饭堂柜台,是一个稍有点漫长的过程。好吧,两个词,卤猪脚再加延安,就像一个命令符号,打开一串风景
 
  洗脸、刮胡子、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出窑洞,村头的婆姨就招呼上了:“延滨哟,今天不出工了,啊呀,上延安啊!家里汇钱来了,烧得坐不住了。嫂子没瞎说,看你急得脸都红了,不叫你捎东西,放心去逛吧!”我一边打招呼,一边流星大步往村外走,生怕这些大嫂子小媳妇说出什么玩笑来。人说这里妇女地位低,买卖婚姻,然而村上的习俗是女子出嫁前,和男人一样出工。女子结了婚就是“全职太太”,一个月最多出工5天,其余时间都在家里管孩子做家务。闲下了身子,闲不住嘴,和知青男孩开玩笑是婆姨们最开心的集体娱乐,用今天的话来形容叫“精神广场舞”。
 
  逃离婆姨们的笑声,沿沟底的小路往外走,心情也渐开阔。山峁越走越低,眼前的沟口越走越宽,天蓝蓝任云飘,那些云好像是从心窝口溜出来,看着就亲,望一眼就情不自禁地咧嘴笑。沟里的风景就像村庄里的亲戚,简单得用不光手上的指头:山峁、水沟、窑洞、青苗、数得过来的几棵树、几条狗、几只鸡和数不过来的这天上的云。
 
  路越走越宽,走到李渠就是公社所在的场镇了。那时不叫镇,就叫公社。我们村第一个上调的插队女知青张桂花,就招到了公社,当了公社广播员。张桂花长得漂亮,老乡夸“一笑俩酒窝儿”。所以她老笑,笑着就不下地了,在公社的石窑洞里,说说话就挣钱。那时真羡慕这女子,主要是悄悄也喜欢那俩酒窝儿。“酒窝儿”刚到公社,我还去看望过这同村的插友,坐了十多分钟,东拉西扯,没盐闲说。愣没见到人家露出那俩酒窝儿。以后再上公社,就只想,不见了。
 
  走过了李渠,就是直通延安的大川道。公路没有铺柏油,汽车一经过,就扬起一堆尘土。早先还有梦想,招手拦车。后来发现这是最不可能的事情,如像招工一样,可望而不可即。好在路上车不多,所以,失望的机会也少。一个人走大路,比走小路还寂寞,寂寞就喊,走过村子,啊嗬一声,回应是汪汪的狗叫。没狗叫的地方就唱:“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那年月这歌挺流行,现在回想起来,悟出一点味儿来。
 
  进了城,如果有电影,休管演什么,也看一场。那时还没有什么可看的,连样板戏都还没有上电影。电影院里除了西哈努克,就是阿尔巴尼亚。西哈努克亲王不在柬埔寨待着,《西哈努克访问西北》《西哈努克访问东北》,西哈努克专职当我们的新朋友,虽是纪录片,却是彩色的;阿尔巴尼亚是老朋友,老故事片,都是黑白的。票价都是一角钱,想想还公平。就这样,也不是回回能瞅上。停电,那么这一天无黑白,更无彩色。
 
  最后的高潮是桥头饭堂。那年月,饭堂人少,吃饭要粮票,一张大拇指般大的纸片,把饥饿挡在门外。天不绝人,穷得叮当响的陕北,有穷人的穷讲究。当时本地老百姓不爱吃下水和头蹄。贱得很。桥头饭店里卖的卤猪脚,一只三角钱。除了知青,当地人几乎无人问津。我怀疑,这卤猪脚也是知青插队到了这里以后,这个饭堂的重大新举措。
 
  递上三角钱,然后,大师傅用一张黄色的糙纸,包上一只酱红色油亮并散发香气的脚猪。接过这只猪脚,我坐在靠窗的长条凳上,望着宝塔山,想起那老电影里的台词:“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手上的猪脚真香,窗外风景如画。
 
  想到此,我觉得我还没有老……

生活随笔散文二《吃货》

  什么叫吃货?我马上就想起电影电视中日本鬼子常骂汉奸的话:“你的大大的饭桶!”饭桶即装饭用的桶,吃货即爱吃的货,差不多吧?但几天前偶遇一人,才知道两者不一回事儿,严格说干脆两个概念。
 
  那天早晨我到一饭店喝胡辣汤,端上来刚喝两口,一女子在同桌对面坐下。我扫一眼,从那张嫩得似乎要往下滴水的脸可以断定,她有二十出头,估计未婚。红白色,双下巴,显胖。个子高大,绝不低于我,因她坐下后,原来视野里那些端着碗东瞅西看找座位的杂乱场面全变成了她雄壮的上半身。
 
  她放到桌上的也是一碗胡辣汤,一盘馍。但我盘里只稀稀拉拉三四个油馍(一块钱买的),她盘里则是小山似的包子馍。我斜眼用余光艰难地数数,八个,每个包子拳头大小。天哪,加上一碗灌缝用的胡辣汤,她的胃能承受吗?
 
  她吃包子的方法也令我大开眼界,饭店每个小桌都备有一碗油炸辣椒面,供口味不同的顾客选择。她拿起馍咬了一口,然后剜樱桃大小一疙瘩辣椒面塞包子里,用筷子搅几下,便很香地吃起来了,我暗自猜测:她是四川人?还是湖南人?怎么吃辣椒像吃羊肉串?
 
  她手机响了,就边吃边接:“嗯——我先去王老五店里,谁知道包子馍已完了,没法子,只得喝碗羊肉汤,又来对面店喝胡辣汤——对对,这儿有包子,正吃哩——放心吧,妈,才过罢年,大鱼大肉吃一月了,整天都不知道什么叫饿,怎会多吃?好好好,放心放心我的妈,保证只吃半饱!——行行行!”
 
  又令人瞠目,她来这儿前已有一碗羊肉汤垫底,加上面前横扫的一切,还说“只吃半饱”——我突发奇想:假若俺俩结婚,就凭我每月那两千多元薪水,能养活得起吗?
 
  她忽然怔怔地看着我,说:“你——是不是李栓成老师啊?”
 
  我也怔住了:“你你你——我记性差,你是——?”
 
  她朗朗笑道:“不认识吧?可我常从电视上见到你,从报刊和书中看到你照片,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作家了——”
 
  我连说:“别夸别夸,多提提,多提意见!”
 
  这时盘里的包子馍已剩两个,我看她吃时,双下巴的肉颤巍巍的样子,便很诚恳很贴心地道:“闺女,我想给你提个建议。”
 
  “说!”
 
  “你有点过于丰满了,一‘丰满’容易引起高血糖、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这四高会引起心脑血管、肝脏等地方出毛病,所以建议你平时少吃点儿,真的得管管嘴的——”
 
  女子呵呵笑着打断我的话:“李作家,您听过吃货这个词吗?”没等搭话,她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电脑里专设个吃货网站专栏,几年了!里面有句名言:‘一切幸福都是从吃开始的。’”
 
  “啊哦!还有说这种名言的名人?”
 
  “什么?您认为错了还是不相信?”她冲我直眨巴眼睛,没等我回答却又呵呵笑了:“明白了,明白了!好,李作家,我问您,古代的民以食为天您总知道吧?宋朝的东坡肉您肯定吃过吧?成语‘嗷嗷待哺’是人人从妈肚里落地时的状态,你也见过吧?改革开放一开始,提得最响亮的口号就是砸烂铁饭碗,考大学若进好专业,人们便又称赞又羡慕抓住了金饭碗,这你都听过见过吧?等等等等,本质上和网上的名言不就一个意思吗?不都在从方方面面证明:一切幸福都是从吃开始的!对吧?”
 
  又一意外,没料到眼前的女士不仅能吃,而且肚里装的东西还不少,牛角尖儿钻得也很有水平,嗯,说不定是个文科毕业的本科生哩。
 
  “您说人一胖会引起这高那高,病就涌来,在50岁以上人身上属实——人一老就变小,浑身上下的骨头和零部件自然越来越脆弱,和机器旧了一样,肯出毛病。但年轻人有青春撑着腰,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没用几天,耐磨损,耐摔打,所以您看我们年轻人吃饭全爱吃特色的、新奇的、刺激的。社会上有的称之为美食家,有的称赞这是会享受生活,当今最时髦的称谓叫吃货!”
 
  我嗯嗯啊啊听着,不置可否。说实在的,因视力差,平时极少玩电脑,没料到那里面还设有“吃货网站”,令人震撼。至于将吃货誉为美食家与会享受生活,过去亦有所闻。对如此自称的,则认为这属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对其好吃懒做、酒囊饭袋行径的美化,包括刚听了“吃货”女士又以年轻为由的振振有词的理论后,我仍这么顽强地认为。
 
  我的油馍及汤已消灭干净,她正吃最后两个馍,并开始喝胡辣汤灌缝儿。我本想告别分手,看她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子,忍不住问:“包子是肉的素的?”
 
  “肉的。”
 
  “多少钱一个?”
 
  她怔了怔,摇摇头道:“不知道,从来没问过。”
 
  “您说什么?”我真的以为听错了,买东西怎会不问价钱——可能吗?
 
  女士边吃边摇头,面色凝重,忽然一字一板地道:“遇到好吃的就买,遇到不好吃的就再找地方买,问价干什么?唉,李叔,谢谢您刚才那好心好意的建议,我也给您建建议吧,现在已不是六七十年代了,也不是八九十年代了,而是2015年,可是你们这代人还停留在‘勤俭是个传家宝’的观念段,经常不由自主地只图少花钱而买些质量差的垃圾食品、垃圾物品。唉,原以为只我爸妈这样,后来从您的作品中、别人口中——包括您刚才追问包子价钱这些,才知道您也这样。我真的想不通,你们过去没钱受了大半辈子罪,如今条件终于变好,怎么竟然不会过好日子啦!唉,怎么回事儿,总不会是不愿过好日子吧?——”
 
  她稍高一腔偏低一腔的,惹得其他饭桌的人往这边乱扭头,我忙向她使眼色,并小声道,好好好。
 
  她往周围扫一眼,笑了:“您是叔,该您训我哩,却弄反过儿啦!反正我只求您想一个问题:人来世上,到底是只为了放着钱不花的活受罪?还是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地活得滋润美好?——哎哟,光顾说话,胡辣汤怕凉了!”
 
  她忙又开始吃。
 
  看着她吃得很香的图景,我怔怔地想:就是,“吃货”就“吃货”,我怎么硬要想着这个词属贬义呢,人活着倒真该这样。

生活随笔散文三《何止是乡愁》

  鸡叫头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细雨依旧下个不停,它歇在树梢,洒向屋顶,落到地面,沿着自然形成的缝隙向四周散去,静静的。
 
  这里的深秋与众不同,平整的马路上少有行人,两边大都是三层楼房,外表略显漂亮,里面却有点空荡荡。秋叶垂满香樟树,一经风吹雨洒,片片飘落地面。不太长的全胜河看不见船只,尽管它连接东荆河,穿越汉江,流经长江,汇入东海。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拆除的矮小房屋,朦胧中留下些许苍凉,也留下一份念想。洪湖岸边的村庄没有狗吠,没有汽笛,一切悄然无声。
 
  我们来这儿已三天,住在农户家,白天采访,晚上写作。赵伯的大儿子很早就起床了,他手拿行李箱,与我们简单交代了几句,骑上摩托车赶往车站。他是到新疆打工去的,已在外面漂泊了多年,小家也安在了南疆,最近忙里偷闲回来看望父母。我们嘱咐他,在外既要赚钱,又要注意身体哟!他感激地点点头。摩托车“腾”地打着了火,小赵骑到马路上,走了几步,他回过头,望了望自己的楼房,显出极复杂的眼神,猛一调头,车疾驰而去。过年不回来了,郁郁的乡愁、深深的情感只能埋藏在心底。这里的男劳力百分之七十都在外面打工,女的伴夫左右,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带着孩子。
 
  此时,赵家后面的水塘里,八只鸭子悠闲地游着,塘里卷曲的荷叶早已枯落,灰白色的叶子惨淡地迎风摇曳,袅袅婷婷的荷花似乎极为疲倦。秋天有了远意,正等待着季节的更替。可以想象盛夏时节,这里曾经奔放的荷花,优雅的荷裙,那清新艳丽的花蕊恰似天边的一抹彩虹,不由人记起朱自清的《荷塘月色》。
 
  赵大娘正围着灶台忙碌着。典型的农村土灶,伴随着她不知度过了多少岁月。她不停地往灶里添着草腰子(也叫草把子),这些柴火就是稻草、棉梗等,好烧,火旺。煮饭时,先上猛火,待水快干时,用灶灰盖住火势,让余火慢慢熄灭,这样烧出的饭既熟又香,还结上一层锅巴,这在城市餐馆里可是奢侈品呢!昨天中午,两位老人在门前的草垛上抽出四捆稻草,大娘用手三挽五弯地打缠,大伯则拿着一个竹摇把,不停地转动手腕,往后退几步,再往前走几步,竹把“咯叽咯叽”地响着,稻草渐渐连成一个个草把子。那节奏简单重复,但听着听着却感觉有一种巨大的能量在释放,有一种亘古的神曲在吟唱,更有一种悠远的感怀在延续。
 
  出于好奇,我问赵大娘,放着三层楼房不住,为何倚在矮小破旧的偏房里,她望着我说:“那是为儿子们盖的,他们不在家,我们就在旁边守着。每天从这路过,就像看见他们一样。年岁大了,住进去留有老人的味道,还是给他们留着新鲜气吧!”灶里的火很旺,柴火在里面噼啪着响,像是对大娘慈祥善良的鼓掌。灶火将大娘的脸照得通红,墙上也映着她虽显佝偻但却高大的身影。
 
  中午时分,雨停了,我们在从养鸡场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了一所小学,整洁的校园,朗朗的读书声,但周围的树木很安静,不见鸟雀欢叫。我忽然想起了儿时的记忆
 
  我小时候住在学校,后面有一个花园,不是很大,但花很多,我却叫不上名,反正春夏之交它们开得很鲜艳。那时,我有自己的独特爱好——捉麻雀。
 
  花园里有一些不太高的树,经常有麻雀歇在上面,叽叽喳喳,很是热闹。刚开始,我以为它们很小,不会飞太高,便蹑手蹑脚走过去,想一把抓住它。准知麻雀比你还精,离老远,它就“嗖”的一声跑了。飞到几米远处停下来,我便赶过去追,追呀追,它躲到草丛里,我一步上前,猛扑过去,它轻飘飘地又飞走了,老高老高地,好像专门气我似的,在我头顶盘旋几圈后,又停在跟前的树梢上,我那气呀,真不打一处来。
 
  后来,一位哥哥告诉我,看麻雀嘴的颜色,便可断定是成鸟还是幼鸟,嘴尖乌黑的是成鸟,乳白色的是幼鸟。这下省了许多麻烦,只要是黑嘴的,哪怕使劲叫唤,我也懒得理它,对那些白嘴麻雀,我就盯住不放了。
 
  炎热的夏天,大人们都喜欢午睡,我却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后面花园隐隐传来麻雀清脆的叫声,那是多大的吸引力啊!
 
  我轻轻带上门,来到百花盛开的小园,这里早已是鸟语花香。我悄悄巡视了一遍花园、树梢、草丛,几乎都是黑嘴麻雀,令我有点扫兴。走啊走,看啊看,突然,一只白嘴麻雀从树上跳到了地上,我欣喜若狂,快步上前,一把没抓住。我毫不气馁,紧追不放,它钻进了草丛,这下我高兴了。草丛里有许多枝藤,像蜘蛛网似的,麻雀可能无法逃脱了。我低着头,弯着腰,双手像捧物状,慢慢走过去,扒开草丛,终于将一只可爱的乳白色嘴的小麻雀抓到手,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
 
  我用绳子系住麻雀的小腿,它在地上还鸣冤叫屈着呢!我喂它米饭,嫌米粒太硬,叫母亲弄点软的,母亲还说看你怎么养活它。
 
  为了将它喂饱喂大,我费了一番心思,找来一个纸盒,四周挖上小孑L,还配上一小瓶盖水,除去它腿上的绳子,让麻雀在里面自由自在地玩耍。每隔两小时,我便将纸盒拿到太阳下晒晒,还放到花园里让它聆听同伴的叫唤。
 
  入夜,我几次起床,看它的状态,米饭吃了多少,水喝了多少,睡不睡觉,是站着睡还是躺着睡?
 
  第二天下午,我心爱的小麻雀不知怎么就不动弹了,撒手而去,我伤心极了。
 
  再以后,我便抓不到麻雀了,不知是它们都长大了,还是已接到通知,花园危险,或者都撤了。
 
  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清楚怎么只喂两天它就走了,也没弄清楚麻雀晚上睡觉是站着还是躺着?我也不愿弄清楚了。
 
  隔壁王叔的儿子带着女儿回来了,胖嘟嘟的小家伙很是惹人喜爱。游子漂离再远,家始终是温暖的港湾,哪怕是一幢破旧的草屋,哪怕是三餐粗茶淡饭,也改变不了思乡的忧愁,改变不了团聚的诱惑。那是多么美好的光景啊!
 
  我赶上了知青的最后一拨。那年,快过春节了,我们知青队都忙乎起来,有的去夹米,有的去榨油,有的去兑现金,有的去结账,都为了一件事——回家过年。
 
  尽管那时农村比较贫穷,但是过年还是挺讲究的,什么时间腌腊肉,什么时间炸米泡,什么时间弹扬尘,什么时间炸油锅,什么时间蒸菜卤菜,农民们都把捏得分毫不差。每到夕阳西下的时候,那些茅草棚里升起缕缕青烟,随风飘向空中,一团一团的,美极了。
 
  记得是腊月二十二,我们知青队全体共28人浩浩荡荡回家过年。你看哪,无论老知青还是小知青,都挑着担子,里面装着什么?都是我们自己收获的农产品,有黄豆、红豆、绿豆,有麻油、棉油,有大米、小米。望着沉甸甸的担子,我们感慨万千,既有一年来辛勤劳作的欣慰,也有对未来前途命运的迷茫。
 
  我们是从洪湖新滩坐轮船去武汉的,路程180公里。
 
  在码头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宜昌过来的船到了,我们急匆匆登船。
 
  到船上一看,好家伙,满满一船人,几乎无法立足。我们挑着担子,在船上摇摇晃晃,有的女生因劳累,一上来就呕吐不止。这时,一位中年妇女听说我们是知青回家过年的,马上站起来,将她的位置让给我们坐,其他的旅客知道后也纷纷腾出位置。有的说,知青们真辛苦,你看,那一个好小好小,跟我的小儿子差不多。有的问我们的年龄,家在哪儿,下乡几年了。有的拿出面包叫我们吃。还有的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也在农村,而且不能回家过年,鼻子酸酸的。
 
  那一刻,我们真的好感动,好感动,知青生活再苦再累,我们都挺过来了,眼泪往肚里吞,没有哭。那一刻,我们忍不住了,仿佛见到了亲人,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止都止不住。特别是女知青,更是号啕大哭,那场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回家的感觉真好。
 
  深秋就是这样,让人思想得很远很远。雨停了,风却越来越大,路上的残叶被卷起,又被抛下。心吹瘦了,依然暖暖的。
 
  回城时,夜色已浓,街上闪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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